第129章 小心翼翼

“主上。”

见他面上神情怪异，一旁的陈辞忍不住开口，“夜深了，您该歇息了。”

萧衍没有应声，只是侧过脸，目光越过陈辞，落在那扇已经合拢的帐门上。

帐内烛火未熄，只有夜风偶尔拂动帐帘，露出柔和的光。

他的...皇弟该是睡着了，药里有安神的成分，是他亲手所加。

“他今夜发热，需要多照料些。”

萧衍忽然开口。

陈辞一愣，随即回道：“军医说过，药喝下后，夜里只要不再反复，便无大碍。”

萧衍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可他没有离开。

陈辞垂首立在一旁，看着自家主上的衣角被夜风卷起又落下，看着那双向来沉稳如渊的眼睛，此刻却望着那顶再普通不过的营帐，目光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那是什么，陈辞不想猜，也不敢猜。

眼睁睁看着萧衍又一次走入帐中，他僵着身子跟了上去，眼睁睁看着他将本该三天后于赤血坡喂太子服下的解药拿了出来。

然后给了他一个眯眼暗示多余的眼神，接下来的事情，他就不知道了。

直到第二日清晨，再次拿着药踏进那顶帐子的时候，太子正靠在榻上，苍白的脸上带着病中虚弱的倦意，只是眼底时不时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弃。

陈辞顿了顿脚步，而后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搁在榻边的小几上，只是片刻后，又在萧衍的眼神示意下，将药碗递到了他手上。

“喝药。”

榻上少年没动，只是抬眼看了眼萧衍，唇角扯出一丝讥诮：“你今日倒是不急。

怎么，不按着本宫灌了？”

萧衍看着他，将那碗药又往他面前推了推，语气平淡：“昨夜是皇兄的错。

这药苦，喝完有蜜饯。”

楚酆明显一愣。

眼瞳里闪过一丝茫然，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
萧衍见他如此，将一只小小的瓷盒搁在药碗旁边。

盒子里是蜜饯，昨夜里他让人快马去最近的镇子上买的。

楚酆垂眸看着那只瓷盒，又抬头看萧衍。

“三皇兄。”

他忽然开口，嗓音因为昨夜的高烧还有些沙哑，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，“你今日，是不是撞邪了？”

萧衍握着碗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
他失态了，毕竟是太子对他，总是时好时坏。

如此看来老师的魂魄并不能经常出来，或者只是关键时候出来掌控局面。

可即便如此，他还是下不去手，甚至起了想将太子永远留在身边的想法...这实在不该...

萧衍沉默片刻，没有回答，只是站起身，背对着少年丢下一句：“趁热喝。”

而后便掀帘出去了。

陈辞守在帐外，看着自家主上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，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可他说不上来。

那之后的日子，军中渐渐传开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。

那位向来沉稳冷静，冷硬如铁的殿下，不知为何，忽然对那位被他扣在营中的太子殿下，好了起来。

不是那种虚与委蛇的好，是实实在在的，几乎称得上小心翼翼的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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