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死亡

但他从不记得她爱吃什么，平时也不会特意叮嘱厨师，五十年，他都记不住她海鲜过敏，却记得白月光讨厌葱和香菜。

温苒忽然觉得心累，脑袋也昏昏沉沉，一语不发上楼。

走上台阶时，她听见季卿卿轻声问：“学长，嫂子是不是不太欢迎我，不高兴了？”

顾伯擎安慰她：“没事，她就那个脾气。”

温苒自嘲笑了。

回到房间，温苒拉开抽屉，看着里面那两本泛黄的结婚证，心里更是闷痛。

五十年的婚姻，像极了笑话。

就在这时，顾伯擎进来了。

他挺直了身板，头发已经花白，皱纹纵深的脸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
“温苒，你今天怎么回事？我这个女同学很可怜，老伴是个美国人，酗酒烂赌，还经常家暴她。”

“现在人家终于解脱了，让她住在咱们家，也算是散散心么，你有什么容不下？一大把年纪了还拈酸吃醋？”

温苒看着他这幅样子，凄然扯了扯唇拿出包里那本日记：“她是你爱了一辈子的人，你当然觉得没什么不好。”

顾伯擎愣住了。

半晌，他摔上门压低声音质问，胡子都在颤抖：“你偷看我的日记？！”

温苒只觉得心里又堵又闷，手中日记落地。

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愧疚和心虚，只有恼怒，恼怒她竟然看他的日记，戳破了他的秘密。

可鬼使神差般，她还是忍不住问：“顾伯擎，这五十年，你都没有爱过我吗？”

顾伯擎愣了愣，脸色发青：“都多大岁数了？说这些爱不爱的有意义吗？”

温苒惨然一笑。

没意义，那不就是不爱吗？

她艰难弯下腰，忍着胸口那股闷痛捡起日记本递给他：“那我们离婚吧，刚好她丧偶，你离婚，你也算能够得偿所愿了。”

顾伯擎不敢置信瞪大了眼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温苒彻底心灰意冷，起身大步走出房间。

这里她一刻也不想呆了。

可走到楼梯口时，她却看见季卿卿似笑非笑站在她面前。

温苒原本不想理她，侧身想下楼，季卿卿却伸手作势要拉她。

“温姐，你别因为我跟学长吵架，我可以跟你道歉……”

可她的手碰到温苒，却狠狠推了她一把。

温苒不敢置信瞪大了眼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已经重心不稳摔下楼梯。

额前传来剧痛，她眼前被血色覆盖，意识恍惚。

她竟然……

温苒张了张嘴，却什么也说不出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
刚从房间走出来的顾伯擎惊愕看着她，跌跌撞撞扑过来：“温苒？！

温苒！”

他的手在发抖，费力想抱她起来，却差点自己摔了一跤。

温苒眼神空洞看着他冲出去叫保姆打120，意识逐渐模糊。

好吧，要是有下辈子，她就不跟他结婚了。

这五十年的付出，她就权当自己是喂了狗。

闭眼的瞬间，她听见顾伯擎悲痛的哭声，却只觉得是幻觉。

他都没有爱过她，怎么可能为她哭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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