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(第2页)
他竟是一句也不问我缘由。
“我没有推她,大黑也没有错……”
我怀着一丝希冀辩解着,看着裴律的眼睛。
我用力地闭了闭眼睛,脸上却带着笑,想起了往日里夫君教的那句哀莫大于心死。
我的夫君真的如传闻中的大理寺少卿那般了,铁面无情,丝毫的情意也无了。
“如果我不认错,你要杀了我唯一的亲人吗?”
裴律的眉头紧紧皱着,半晌吐出了两句话。
“不可理喻!
不可教化!
与畜生无二。
你到底在固执什么?芙蓉是我的妹妹!
你不如她。”
旁边的大黑发出低低地呜咽声,它湿润的舌头不断地舔舐着我脸上的泪水。
“讨厌你,裴律。”
刚围得水泄不通的湖边只剩下我。
我只有我。
我失去裴律了。
不是畜生,我跟你说过的。
它叫大黑,是我的家人。
今年八岁。
为你挡了十刀,数十箭。
我与你数十年的情谊竟然是如此脆弱。
我的夫君忘了,他发过誓。
他说只爱我一人。
原来男子的誓言统统是做不得数的。
那天后,我便被禁了足。
我搬出了那张书案,写了很多书信送去给裴律,却都没收到回信。
看管的人越来越冷漠,府里的流言蜚语也越发过分。
可是,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却私自跑了出去。
没人发现我不在了。
我爬了狗洞。
因为我收到了一块沾染着血迹的破布。
我颤颤巍巍地打开,像疯了一般地敲打着院落的木门。
“放我出去!
求求你们了!”
“夫君,放我出去好不好!
大黑会没命的!”
门口的仆人脸上带着为难,“柿子树都被砍了呢,夫人。”
那棵跟我一同买来的柿子树被砍了吗?
“长安,你爱吃柿子,我便给你种。
这棵树就是长安一个人的,谁也不可以动哦。”
“柿子好,柿子吉利。
望我的长安事事如意。”
没有裴律的命令,谁也动不了那棵柿子树的。
“好像是芙蓉姑娘对柿子有些水土不服,怕让柳姑娘生病,所以……”
下一刻,我回了屋拿了一封信交给了裴律。
我回了院落,钻狗洞时还在想,要是夫君看见,肯定又要骂我不知礼仪。
可是我要去救大黑啊,那破布包的是只被割下来的狗耳。
我没想到的是我死在了出府的那一天。
这是我死的第二天。
也是裴律最高兴的一天。
因为柳芙蓉能看见了,那双眼睛她适应得极好。
就像是本就应该是她的眼睛一般。
我有些恍然若失地听着长安城的叫卖声,跟在裴律的身后进了铺子。
“包些梨花酥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去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听见裴律带着些释然的声音,“嗯,夫人爱吃,特意来买。”
马车上,才响起裴律的自言自语。
“也不知道五块够不够吃,别又全拿去分给了那大黑狗。”
我嗅着那梨花酥散发的淡淡香味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不会分的,裴律。
我死了呢,夫君。
长安终究是没有平平安安地长大,就像那棵柿子树一般。
没有事事如意。
没有平安顺遂。
我其实很听夫君的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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