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滋味

裴明洲今年二十岁，和虞无声差了七岁，他身上远没有虞无声的沉稳，模样也是少年模样，连嗓音也带着少年的音色，只要不发疯，低低哄人说话时，也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，让人无法不怜爱。

上辈子，裴明洲当了一世的乖学生，这声“先生”

不知喊了多少次，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，现在再喊这声先生，好像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。

是带着无尽的欲念和渴望。

裴明洲不知道虞无声的感觉是如何，他只知道，自己这句话说出后，虞无声的身体猛然一个战栗，虽依旧没有吭声，可裴明洲清晰地看到，虞无声那具白皙的身体上，开始渐渐泛起红晕，是悄无声息漫开来的，肩背、手臂、脊背，都被血色蔓延。

裴明洲很满意自己看到的这一切。

他从未如此细致耐心地去撩拨一个人。

殿外的天色越来越阴暗，连留给殿内的那一缕光线都不见了，明黄的帷帐内，一小方天地更加昏暗起来。

裴明洲俯下了身子，低下头，唇落在了虞无声的耳郭上。

他很轻地咬了咬，又吻了吻，轻声呢喃了一句：“先生，您真美。”

这声音很轻，被一阵寒风吹进帷帐来，就吹散了，可虞无声清晰地听见了，如白玉般的耳郭也跟着缓缓漫上血色。

裴明洲也不知道自己这套哄人的本事是哪里学来的。

他觉得自己做起来特别得心应手。

可能是因为他很享受这种过程，也有可能，他是真的，真心实意地，想要去哄虞无声。

想要哄一哄他的先生。

上辈子，喜欢了那么久的先生。

裴明洲的手顺着虞无声的脊背缓缓往下滑，仿佛在描摹一副水墨画，指尖的力道很轻，又忽而加重，在听得虞无声闷哼出声的时候，裴明洲及时地吻住对方的肩背，仿佛在给安慰。

但年轻气盛终究是年轻气盛。

等不及太久便要感受这人世间的俗念。

在今日的第一场雨如碎玉般弹落下来的时候，裴明洲吻着虞无声的肩，带着急切与发狠的力道，毫无技术，只剩下蛮力，让整个帐内都充斥起了旖旎的气息。

……

殿外雨声渐大，似乎还有白光划破阴暗的天空，响过一两声的闷雷。

这一场雨不知下了多久。

虞无声再醒来时，只觉得浑身都像是散架了一般，比受过刑还可怕，他花了很长时间，才勉强动了一下，感觉腰上有什么东西。

他低下头，看见睡在他旁边的裴明洲，双手抱着他的腰，紧紧地抱着，生怕他不见了似的。

裴明洲身上披着单薄的寝衣，睡得长发乱糟糟的，看着睡颜是难得的乖巧，眼睛紧紧闭着，似乎也是困倦了，虞无声动了一下，他也没有醒来。

虞无声慢慢地挪动身体，想坐起身，却发现，他现在连坐着都觉得疼。

只能躺着。

他侧过头，看着裴明洲的睡颜。

虞无声看了很久，忍不住想。

虞无声伸出手，触碰了一下裴明洲的脸庞，带着血色纱布的指尖划过。

许久，他露出一个纵容似的笑容。

说是笑容，其实也不过是眼睛慢慢地弯了弯，带着那颗泪痣，似乎也展露了些许笑意。

虽然哄好了，但代价有点儿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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